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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精神的天地情怀--刘亚江油画审美时识

草原精神的天地情怀--刘亚江油画审美时识

作者/Author:邓平祥 / Deng Pingxiang

  刘亚江油画的生长过程, 从美学的角度观察是为合乎美学发生学的规范的, 按照大哲学家美学理论的奠基人康德( 注: 德国哲学家) 的理论,〝美学” 的本义是“ 感性学。 在康德的〝判断力批判” 一书中, 康德曾说, 人的感觉有四个形态: 视觉、听觉、味觉、触觉, 其中只有视觉和听觉能够具有行而上的精神价值, 所以说视觉能产生造型艺术-- 油画、雕塑等等, 听觉产生音乐艺术, 交响乐、钢琴、美声歌唱等等。

  刘亚江的油画首先来自音乐艺术的“长调”,“长调”是音乐民歌的一种形式,具体是指蒙古民歌的一种形式,在蒙古民族形成时期〝长调民歌的形式就已存在。早在一千多年前蒙古民族的祖先走出了额尔古纳河两岸山林,向草原迁途,生产方式由狩猎转为游牧,“长调”这一民歌形式便产生发展,并逐渐取代结构方整的守猎式歌曲,从而占据蒙古民族音乐的主导地位,并成为蒙古音乐的典型风格,可以说“长调”是蒙古民族美学的标识,也是蒙古族牧民的精神家园。“长调〞是抒情歌曲由多种旋律构成,具有装饰音效果,音调高亢,音域宽广,曲调优美流畅,旋律起伏大,节奏自由悠长,并具有即兴创作的形式成分,其旋律形式许多都来自对草原生活步调方式的模仿,“长调”的演唱和创作与牧民的游牧式生活方式、精神生活紧密相连,所以可以这样说〝长调”民歌,演唱形式既合乎蒙古民族作为人的性格特质,又合乎民族的自然性形态。

  音乐和美术相比,虽然在本质上都是“意识形态”的,但两相比较,按黑格尔的观点,美术对物质性依赖更多,所以从美学上说音乐的精神品质更为纯粹,从这个意义上刘亚江由音乐的“长调”径而通向造型艺术(美术),就似必使他的绘画精神意义更具有美学上的价值和意义,这在他的作品中表现的很鲜明,例如他画中的人物和马匹。蒙古民族作为马背上的民族,曾经一度征服地球上的欧亚两大洲,在蒙古民族的英雄伟业中,马作为精神力量和信念来源的象征,所以在蒙古文化“马" 往往被神化并被赋予“神风〞、“神俊”、〝龙马”的名称。在刘亚江的作品中对马的表现,无论语言和图示都有某种的超谐性特征,常常使人感觉到蒙古人的精神中马不是寻常的动物,有如神话的存在,在他作品中的马被精神化了,于是刘亚江的马就由他表现而出神入化了。这使得一位尊马、爱马的帝王唐太宗的“昭陵六骏”-- 爱马如斯,而在马上坐天下的皇帝对马如此与唐代的盛世是连在一起的,今天当后人看到艺术家根据唐太宗的尊马、敬马的历史故事而做的不朽的作品,置放美国大都会美术馆的“昭陵六骏“〞雕塑杰作,都会感到“马”由艺术的表现而神话和圣化了。我看到刘亚江对马表现也有这种感觉,我意识到他画的马已经被内化为他的精神对象了。

  蒙古大草原是一个天然的孕育歌喉和歌声的所在,记得多年前笔者第一次来到辽阔草原之中,竟不由自主的面对这一片天地放开喉咙大声唱了起来,此时我突然想起了我所爱的德德玛的歌声,我自然的悟到了什么叫天籁!什么叫自然神性!湘楚人仕内心之壮怀,在伟大壮丽的天地中,被唤醒点燃。原来历史中伟大的艺术为什么会自然而然产生,是因为他首先是合乎自然和合乎人性的,我又自然的地想到刘亚江为什么来到了辽阔天地就如此爱上了大草原,爱上了草原上的人,并最终爱上了的草原上的--“神曲〞长调!这就是他的天地情怀。

  “长调”是刘亚江灵魂的歌,同时也是他生命的歌。由此他的灵魂化入了“长调”,他的油画就有了一个新的表达境界和高度,在他的作品中无论是天、马、草原、男人、女人、长者、儿童都通过油画和长调融为一起,化为神奇,刘亚江找到了艺术的真谛,他悟彻了、他超脱了。


邓平祥

2023.04.08


邓平祥;资深艺术批评家;著名油画家;中国油画协会理事;2021 年中国批评家年会轮值主席;湖南美术家协会名誉副主席